菇民习俗

       相传菇神吴三公,南宋建炎年间生于龙泉、庆元、景宁三县交界的龙岩村,原名吴煜,兄弟排行老三,又叫吴继三,是种菇创始人。明洪武时,处州香菇入贡,被朝廷列为佳品,并封赠吴老三为“羹食公侯”,后世菇民奉吴老三为“菇神”,敬称“吴三公”。菇民进入菇山,要在菇寮设菇神之位,许多村庄建有“吴三公殿”,规模宏大的有庆元西洋殿、龙泉蛟洋村吴三公殿等。菇民上菇山前,都要在菇神殿祭祀,祈求菇神保佑上山平安,种菇顺利、水质优良。在菇寮种菇时,要在菇寮的吴三公神位前和山魈庵(此庵离寮一二里外的岙口,以三块大石叠成)两处设祭礼神。

“枫树落叶,夫妻分别。枫树抽芽,丈夫归家”这是流传于菇民区反映菇民种菇季节的俗语。每当枫叶飘零的金秋季节,菇民都有一次传统的“洗谷浴”惯例。这一天,菇民家家户户都要做麻糍、杀猪。菇民家中的妇女,都要吃素沐浴。沐浴后,要用麻糍及肉、鸡、鲞三牲,在各村口的吴三公殿供菇神,祈求菇神保佑亲人上菇山平安无事,种菇发财。同时,也是庆祝五谷丰收,这种活动叫“洗谷浴”。

菇民上山种菇,要选择逢三、逢六、逢九的吉日出门。离家的头一天晚上,全家大小要坐拢吃“告别饭”。告别饭由家中的长者主持,饭前焚香点烛,由长者斟酒举杯,上对“皇天”,下对“土地”,泼酒祷告,预祝菇民出门大吉大利,平安回家。入座后,长者举刀将桌上的全鸡腿子一刀斩断,分给菇民留着路上食用,年老力衰,一刀斩不断,长者即说:“年纪虽老财气旺,一下赶不走金凤凰;今冬香菇定丰收,我家子孙大发财”以补不足。然后再由后生人来斩,其意是金凤凰从家中飞到菇寮吉祥大发。

过去菇民生活困难,去菇山路上,带有数十个麻糍饼,每吃一个就饱。临餐时,捡些柴火烤热便吃,夜宿凉亭、庙宇,不宿店,免遇坏人。

菇民无钱租山,只好上菇山当帮工。帮工要受四测:力测,选力气大的;目测,能选菇种树;地测,能择适当的种菇地;斧测,过去种菇采用“砍花法”,对不同的菇树,砍花的深浅和方向有所不同,斧测就是考菇民“砍花”的经验。经过四测,才能帮工,或当粗工,或当师傅。在菇民中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:

做人莫做香菇儿,寒冬腊月走江西。

人穷无钱买树种,无奈为人做苦力。

出门方知家里暖,山棚破旧寒风吹。

如遇年情不照应,半年劳苦空手归。

深刻地倾诉了菇民种菇的辛酸事。

菇山有一种暗语,俗称“蕈寮白”。菇民上菇山后,即讲蕈寮白,如柴刀叫“弯”,斧头叫“蓬”,或叫“洞敲”,鸡叫“地下婆”,菇寮叫“香老寮”,香菇叫“香老”,吃饭叫“戽添”,猪肉叫“歪老”,酒叫“黄汤”,饭碗叫“饭脑”,女人叫“尖登”,老鼠叫“磁拉”,看山叫“乃山”,回家叫“落寮”或“落棚”。蕈寮白是流传久远,相沿成习,龙、庆、景三县菇民相通的特殊语汇。

在菇山菇寮生活有一定的规矩,十分严格。天黑即关门就寝,有人来敲门,“嘭、嘭、嘭”三声,寮人问:“谁?谁?谁?”寮外答:“我、我、我”。听口音是熟人,才去开门。这是为了防鬼防匪。

夜间行走,二三人结伙同行。手持电筒,或点着火篾而行。山上见下坡有灯火走动,首先以“嗬呼”发音打招呼,坡下提灯的回:“哟呼”证明是菇民,不是鬼、匪。菇民耳灵眼明,十分警惕。

早上鸟叫即起床,起床后,由寮内岁大的人先开口:“老驮(伙计),老祖师叫我们瞅香老(香菇)去!”然后,开门出去。

吃饭时,不许把筷子往饭里戳,这叫竖樯。樯(种菇树)不生菇了,已成废物,才把它直竖成堆。竖樯是不吉利的,所以忌将筷子往饭里戳。

在寮内不论白天黑夜,不许吹口哨、吹箫、拉胡琴。否则会惹恼“大仙”,它要造反的。斧头、柴刀、菜刀不许相碰,刀、斧相碰要吃肉,有血光灾,所以禁忌。

在山上,手脚碰破皮,流血,不许骂山门,只兴许说好话:“今天我见红有喜,要发财!”

菇民在山上,生活十分艰苦,无蔬菜,米汤加盐,或放些菜干、虾皮煮而食之。到了初一、十五两天,菇民叫“过节”。这两天寮主(老板)起早下山去买猪肉、豆腐、老酒回寮为菇神做节,供神之后,再给帮工吃。

菇民对糟蹋香菇的禽兽痛恨之极,千方百计想办法捉它。他们有祖传捕禽兽绝招,但怕捉禽兽会惹恼山神老祖,在捕捉头一天,向山神请示,烧香跪拜,在菇寮旁的大树上贴黄榜。黄榜这样写:

山林鸟兽作乱,经常来骚扰老祖管下。菇民辛劳果实,如不捕杀这群害人之禽兽,菇蕈无法生长,难以供奉山祖。斋菜祭祀各路大神,为此告急老祖恕宥!

他们就在菇种基地挖陷井,放吊索、布地雷、捕杀禽兽和盗匪。

阳春三月,菇民辛劳一冬,取得丰收,高兴落棚。落棚前,寮主备三牲斋菜,点香燃烛谢菇神、师傅、帮工。开宴前红烛高照,香烟缭绕,主工向七神施礼,谢各路大神保佑平安无事、香菇丰收之恩,鸣放鞭炮,入座喝酒,百无禁忌,自由自在。

落棚日期,秘而不宣,一般在远离菇山的地方面谈,谈后不能露出“落棚”迹象。菇棚的黎明,菇民互不搭话,各自收拾用具、衣物,挑着担子就走。菇棚内留一老菇民,等其他菇民走后,翻倒饭锅、锁上寮门,匆匆赶上先行的菇民,一起回家。一路上,不能回头看寮,也不能说话,等走出菇山五里路后,才能说话。怕菇神追赶,其实怕人暗害。

菇民回家,都买好猪肉、鱼鲞、香烛、鞭炮、香烟、糖果等物,一进村口,先往吴三公殿烧香点烛,跪拜,放鞭炮。村民闻声赶来道喜时,必讲彩话,菇民要致谢。讨彩头后,要给村民分烟、分糖,表示一声:“抽你发财烟,吃你菇丰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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